我们的故事

去年在成都的2个半月,除了训练外,其实有许多故事,
而带训的排长就和我们有一个值得永恒纪念的故事。
这是他执笔的文章,在此转载:

未完成的愿望——送给空保的兄弟们

正月初七,在我们老家那里被称为是小年,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。
今年的小年我没有和家人在一起过。我舍弃休假提前返校,去完成一个未完成的愿望。
那还是在指挥学院参加升学考试的时候,我们住在老办公大楼。那时,旁边的一栋楼里住着穿迷彩服却不戴肩章的军人,他们训练时挥汗如雨,脸上表情痛苦,但是却不见他们叫一声苦,呼天震地的喊声响彻云霄始终让我记忆忧新。我向区队长了解到,他们是民航总局集训的空中安全员,又称“空保”。
空保,好名字!那是我在参加考试的几天里记住的不多的名词之一。
考试的那几天里,我们空闲的时候,总喜欢站在窗户边,向外瞭望,透过松树的松针展望自己的警校生活,尽管那是虚无缥缈的云烟,可是,看着那些空保们心情始终不能平静,像他们的呼号泛起的震动,海浪般传递着力量与雄性。
当时我就有一种愿望,如果能够考上警校,我一定要去带一次空保。或许那只是一次无助的冲动而已吧。可是他们确深深的影响了我。
命运格外的关照我,爬雪山过草地般的等待后,我终于等来了通知书,刚进校的兴奋和激动冲淡了我对空保的记忆,那些画面藏在大脑的角落里,没有什么去触动它。
很快,强化考核完毕,空保们训练的身影再次将我把我的记忆拉了回来,触动着我的那一根控制神经,强烈或迫切或既强烈又迫切。
一次次的等待,一次次的错过,再一次次的等待。终于机会来了,但是要牺牲十三天假期,没有问题,当队长问到我时,我斩钉截铁的回答到,仿佛用的时别人的时间,与我毫无干系。
他们来了,我激动万分!
我亲爱的空保们!一遍遍的想到我的空保们总会有点意乱神迷,如痴如醉的感觉总会让我心旷神怡。
小伙子们一个个帅气又高大,英俊又潇洒,我心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朵花,他们都是一瓣瓣花叶,而我早就准备好了做阳光,照耀他们健康成长,顺利过关。这下好了,我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!
事情正如我所料,工作开展得波澜不惊却卓有成效。训练风风火火,辛苦又充实,完全看不出他们是一群没有当过兵的小伙子。
但是,天不遂人员。可能是上帝看我们太高兴了,他给我们开了一次大大的玩笑,我以为自己的愿望已经不再是愿望,而是实实在在的,他嘲笑了我们一回,让我痛不欲生。
“总部要考核,我们立即归队。”
消息很突然。快得让我们甚至来不及反应,短暂得容不得我再给他们讲一些悄悄话。那一字一句像一根针一样扎得我浑身是血,而我早已失去感觉神经,没有能力缚住伤口。血水顺着我回去的路成了一根长长的线。
以前,没有送过退伍的老兵,但是能感受到那种场面的悲壮,想到那里,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,竟然有点害怕起来。
晚点名,队长宣布完调动命令,我立刻听到队列里有哽咽的声音。我在做排前的最后一次点名时,感到了茫然无助。当年知道这个词语的时候,心中没有一点感触,现在却理解得无比深刻。那是怎样的一种心痛,痛得让我不忍心去回忆。眼前那些可爱的孩子们神情冷漠,我知道他们是舍不得我,可我又何尝不是呢。操场边灯光暗暗的,透过依稀的光影,我看到队列里有晶莹的泪光,不停的闪烁,刺眼而又温暖。我知道那是不舍。
我没有胆量再讲下去了,我是个感情丰富的人,我怕我自己控制不住感情的闸门,也会和他们一起大哭起来,草草几句就解散。那最后一个解散的“杀”声是发自内心的。让我永生难忘。
立刻,他们将我团团围住,都默默不语,可是又好像有好多话一样。我不住的安慰他们:没事的,我还会来看你们的。除此以外,我找不到可以说的话语。我可以说什么呢?我又能够说什么呢?
他们又哭了,一个又一个,千言万语我们都在用心交流着。其实,有时候,人痛苦,是感情不能交流,而人幸福更多的是来自情感的交流,那时,我们都相互震撼着,靠的是一种叫做依恋的东西在维系着。
我赶紧将他们安顿好。
该洗漱了。我一边刷牙,一边数落自己。我提前发返校,少休假,我不怪谁,回到队立面准备达标夺冠,我也不怨谁,可是用这种方式和他们结束,也太残忍了。我一直在寻找带兵过程中的快乐与感动,可恶的是这种快乐与感动正在生根发芽时,确被人强行连根拔起,就像我的脖子被人砍断了一半,让我欲生不能,欲死不快。我总觉得自己心里堵着一块墙,我翻越一尺,它就长一丈,直到我精疲力竭,重重的摔下来。突然我有种想哭的冲动,扔下牙缸,一头闷进装满水的洗脸盆,重复着每天的习惯性动作。
眼泪流出来了,和水混在一起成了一盆。
我忽然觉得胸口很紧,忘记了是在水盆里,张大嘴巴,想呼吸,却被呛了几口水,不停的咳嗽,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自来水或是泪水与自来水的混合物。等到停止咳嗽,心中的那堵墙才稍微低了一点,仅仅是一点而已。
那晚,我一夜没睡好。
第二天早上,恍惚中收拾行李时,一个影子速度很快的跑进我的寝室,我还没来得及抬头,他就抱住我,泪流满面。这个平时大大咧咧得上海小伙哭声越来越大。此刻,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泪珠呼啦呼啦的掉了下来。“没事的,好好练,考核肯定能过。”我仍然只有安慰到。
是的,我做好了很好的准备,不是说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吗。我做好了准备,可是机会却嘎然而止!我是军人,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,或许这就是军人得代价。
刘振宇,陶冶,马青山,黄晓俊,蔡青,李洋,宓宜春,王忆云,于振兴,吴霁,钮正,董广皓,刘雷华,吴佳俊,邱林,韦家麟,张伟,屠玉林,郑翔,胡炯杰,佘佳,程欣华,林森,舒展,贺航,阮昌荣,王钟,何晓敏,这二十八个名字就像二十八个印记会伴着我走过风风雨雨!因为有了你们,所以我不会再有什么遗憾。
我会记住我的这次未完成的愿望,同时我也会记住你们的!因为你们的短暂而成全了我的回忆!


2007年3月14日,22:55

就是这些名字和大大小小的故事,让人在有着断断续续的回忆,
如今我也和他们分别各处,也许还会有再遇见的机会吧,
人的故事,总是离不开悲欢离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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