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堂一线隔

他坐在天堂的门口,身边是飞舞的天使。“美丽的”他想起自己在曾经的那个世界中这样形容过它们。他刚告别了那个美丽的世界,现在他已经不是它的一员了。

天堂里刮着冷冷的风。他想哭,可又怕眼泪会凝结成冰晶。他真的已经离开了吗?

一小时前,他在急救室里。那位护士小姐对他的到来很不耐烦,她修的高挑的眉毛皱得很厉害。当身边的胖医生不动声色地问她他的父母是否交了“劳务费”时,她冷漠的瞥了他一眼说:“没有!”胖医生和身边的护士们忙碌起来,他们要尽天职挽救他的生命了。他还那么年轻,他会没事的。可是他只觉得他的血液在汩汩的流动,他真怕它会流干。无影灯让他眩晕。一小时后,他听见胖医生的声音:“送得太晚,抢救无效,我们已经尽力了。”他想喊,却终没于没有声音。然后,眼前是爸爸妈妈哭得很凶的脸。……

二小时前,他在繁华的街道上。漂亮的跑车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辉。今天是他的生日,父母在家等着他的归来。他以为他就要到家了,他以为他就要坐在生日蛋糕前了,他以为他就要快乐地度过他的生日了,他以为……当撕心裂肺的刹车声划过天际的一刹,他倒下了,软绵绵地倒在地上。他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,爸爸妈妈在等他回家。天空中有浮云的影子,整个天像一面蓝得透明的镜子,很美丽。他躺在众人的眼神中,他们彷惶着。“车跑了。”有人平静地说。他想喊,却终于没有力气。在他们异样的表情中,他听到生命流逝的声音。……

三小时前,他在一个乞讨的小女孩身边。在这样一个寒冬,她竟穿得如此单薄,瘦小的躯体蜷缩在路口的一角,眼神失神地望着地面,身边的破纸壳上歪歪斜斜地写着:谢谢。可她面前掉了瓷的破缸子里仅有一张五毛的票子在寒风中颤栗。他分明感到一行鲜血从纸壳上流下,溅在路人的身上。他呆站在她身边,看她那张忧伤的跟她这个年龄极不相称的脸。她本该是快乐着的。各式各样的皮鞋、旅游鞋、休闲鞋在她身边淌过,没有停留的痕迹。就像一条河;而她,就像是河里一枚无名的卵石。他鼻子酸酸的,默默地走过去,往破缸子里放进十元钱。小女孩慢慢地抬起头楞楞地看着他。他读不懂她的眼神。她猛地跪下,磕起头来,一个接一个,没有语言。他想喊,却终于没有勇气。他飞似的跑开,那条河还在那里流淌。……

四小时前,他在教室里。朋友们祝他生日快乐,他欢喜地望着窗外的阳光。那一定是很暖很暖的,虽然是在冬天,它的光芒一定可以照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,照亮这美丽的世界。朋友为他唱了首歌,他和他一起哼着:“世界是美丽的,你是快乐的,他们笑了……”

现在,他坐在天堂的门前,身边是飞舞的天使。他确信他告别了那个世界,那个有父母有朋友的美丽的世界。他再也无法感觉他们,他们也无法感觉他。

生命从此寂寞。

他依然拥有生日。上帝让他许愿,他说他希望永远看见世界的美丽,上帝同意了。

天堂的风冷冷的,他终于流出泪来。

这2个星期的周末,我们忙于学校2006年的招乘工作。
只见人们茫茫碌碌,身着制服的在校生们忙着炫耀、奔走相告的家长忙着忧牢、形形色色的考生忙着面试。

这一切都原由“民航”和“空中乘务员”这些个名词在中国的诱人性,
若谁不去分不一杯羹,似乎会抱憾终生。

报名处遇见了85级空乘专业的学姐,
一身赘肉的她与其军用、民用航空的经历极不相符,
身边花容月貌的女儿追随母亲的足迹也一心扎进空乘圈。

一位颇有气质的老年女人也携孙儿前来,
暮然发现她竟是著名的演员,
与秦怡等号称中国第1代女影星。
如今她褪去华衣,也筹谋起小辈的未来。

乘务员同样是职业,一样端茶送水,遭人差遣。
一番热闹不竟让我疑惑。

几天前,已成为“空姐”的姐姐妹妹们纷纷回校,
探望为虚,怀旧为实。
她们感叹工作辛苦,社会现实。

几小时前,一位着装摩登的妇女握着手机,
面无表情道:“你帮我把女儿弄进去,钱不是问题。”

几分钟前,一位落选的年轻女孩,嚎啕大哭。

转眼之间

4月又临。

转眼之间,
纵身一跳结束光芒的哥哥,
已唱响3年离别之歌,
而我们只能任风继续吹,云继续飘。

转眼之间,
风靡中国的超女在嘈杂中再度想唱就唱,
新人跃跃欲试,旧人奔驰武林,
剩下主办者和旁观者欢欣雀跃地欣赏这一自娱自乐。

转眼之间,
我们碌碌无为荒废一年,
逞强地安慰自己有所获,
其实内心底气不足。

云落泪了,风会吹干它,
可是风叹息了,又怎么安慰呢?
你笑笑不回答,说别犯傻,
让它转眼之间吧。